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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挽面,故乡乡俗和我难忘的回忆

来源:未知 编辑:admin 时间:2022-06-10 00:40
导读:每年过年,我母亲总会叮嘱我必须去理发,说是头发乱蓬蓬的,过年必须整装打扮,想穿新衣服,必先理发。如今,我遵从母亲的叮嘱,每年过年之前,也一再叮
每年过年,我母亲总会叮嘱我必须去理发,说是头发乱蓬蓬的,过年必须整装打扮,想穿新衣服,必先理发。如今,我遵从母亲的叮嘱,每年过年之前,也一再叮嘱我儿子必须理发。
  每次走进理发店,舒服地坐着椅子上,理发的姑娘耐心地为我忙乎着。理发店中洗发水散发出浓浓的芬芳味道,理发的姑娘细心为我洗发,剪发,洗脸,捶腰,真的是一种舒服的享受。可是,每次理发,我总是回忆起童年时的挽面,时而今日,记忆犹新,因为在那样贫困的日子里,挽面是昔年农村的习俗,充满着浓浓的乡情乡味。
记忆中,我童年时,挽面是一种庄重的大事,那时候的农村,乡村的女子唯有在出嫁前才能请来“挽面婶”为姑娘绞去脸上的汗毛,意思是去除霉运,从此嫁到好人家。旧时再穷的人家也不会在女儿出嫁的时候省下这笔面子工程的钱。
  而到了今天,挽面已不再是稀罕事了,挽一次就十几块钱,年轻人早就不肯去遭这个罪了,都跑到理发店和美容店享受愉悦的心情。只要上一辈还相信在脸上的那点运气。
然而这个仪式在我的乡村记忆中,仍然是那样庄重,那样令人刻骨铭心,那样备受乡亲的赞扬和追从。出嫁的姑娘又是那样神采奕奕。挽面,由此而留下我难忘的回忆。
记忆中,我自小出生在农村,家徒四壁,过年了,迎新年,除旧布新,母亲和我以及兄弟姐妹就一直忙乎着。宰鹅宰猪宰鸡做红桃粿,买年货穿新衣,过年,在我心中总是温暖的。只是,有一件事却逼得我和我的妹妹哭笑不得,又不得不做,有点难受,却留下深深的亲情和回忆。那就是挽面。
  那时候,快过年了,母亲带着我和妹妹去挽面。母亲在一旁坐着,我和妹妹以及挽面婶坐在矮凳上两面相向。挽面还没有开始,我身子颤抖着。“就你孩子最惜肉。”挽面婶对着母亲笑说着,就把我的肩膀一掰,“别动,不痛的。”
我男子汉大丈夫,痛了也不流泪。只是,我看到挽面婶熟练地把我妹妹的头发箍向上一收,冰凉的粉块三两下就把我妹妹的脸涂成了戏剧中的白面文丑。我妹妹吓得浑身发抖。
  挽面婶戴上老花镜,手指沾了一下口杯里的水,扬了一下刚从纱卷上扯下的大约二尺长的线,然后“咔”地咬断。不知道为什么,挽面婶一咬完那根线,我就觉得湿润了纱线的不是她手指上的自来水,而是她牙齿上的口水。这根线的一端被她咬在嘴里,另一端绕了一个髻之后就开始在我妹妹的脸上绞了起来,嗦——嗦——我听到了妹妹细汗毛被连根拔起的惨叫。
我知道,母亲是爱面子的。想想我童年时,我总是很调皮很捣蛋。我不仅欺负了邻家的小女孩,还不知好歹随处蹦跳,导致我腿部摔伤了,母亲伤心得要命,背着我四处找医生。医好了腿我又变得无拘无束了,有一次摔伤了手骨,这次母亲更伤心了,四处借钱为我治病。
经过若干次的教训,母亲想方设法惩除我的好玩和捣蛋。母亲把舍不得花的钱为我买了一群鹅子,让我每天清晨就去赶鹅,赶着鹅去吃草,去溪边洗澡。我的童年就这样在鹅的长大中成熟了,学会了帮母亲收割稻谷了。
  母亲为了让我多吃点苦,多懂点事,就逼着我清晨起来在上学读书之前去浇菜,肩膀本就软弱的我经不住沉重的重担,我就这样费力地挑着一担又一担重重的水桶爬上山坡,渐渐地,我适应了,我变得坚强了。
记忆中,为了帮我妹妹找到好人家,母亲四处操劳,白天,到陶瓷厂打工,重重的陶瓷卫生洁具弄得母亲腰酸背痛,夜晚还在昏暗的点灯下绣花,没多久,就戴上老花镜了。只是,母亲总是笑,意气风发地笑,哪怕这个笑的背后是一点点渺茫的希望,因为母亲就是怕被乡亲看不起,就是要给我妹妹准备一套像样的嫁妆。
  后来,好心的邻居看在眼里,想在心里,总算帮我妹妹找到一家砖厂的老板的儿子。谈妥婚嫁事宜后,乡亲们笑了,直赞我母亲是好人。我的妹夫带着我妹妹游山玩水,感情十分融洽,妹夫一家人善良大方,时常帮助我母亲排忧解难,有事总是想尽办法,妹妹也笑了,进入人生的甜蜜时光。
当妹妹出嫁前再次挽面时,尽管挽面婶依然那样用力,依然把妹妹的细汗毛连根拔起,但妹妹满面红光,已经不再痛,笑着对我说:“哥,没事,是好事。”
后来,我家在妹夫的帮助下,经济逐渐好了起来。我和弟弟妹妹都结了婚成了家,有了可爱的孩子,一家人乐呵呵地过着开心的日子。
  后来,母亲因为操劳大半生,累了病了。临死前的那些日子,母亲念叨着最多的一句话就是“帮我把脖子后面的杂毛挽掉。”我们找到挽面婶,母亲又再一次特别吩咐。
我们知道,母亲一再要求挽面婶帮她去掉脖子后面的一小樶杂毛,就是因为母亲始终认为,脖子后面长杂毛命不好。命不好的人信命,信到忍痛去扯下受之父母的身体发肤。
都说故乡的乡亲信命,我却始终认为,故乡的乡亲喜欢挽面,能够忍受汗毛被连根拔起的痛,是因为故乡的人们带着乡情,在出嫁前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。更重要的是,挽面始终带着浓浓的乡村味道,以至于成为过年必不可少的习俗。在姑娘出嫁前必须挽面才能体面地嫁出去。
  时而今日,我逐渐明白,很多的乡情乡味,是现代科学无法去证明的东西。正如我的母亲,“树活一张皮,人活一张脸”,因为母亲经历过人生,生于农村,安息在农村,明白乡村的情乡村的习俗乡村的人情世故。
每次想起故乡的挽面,想到我的母亲,想起我妹妹出嫁前的那些日子,总是有一种对乡村的眷恋,一种难忘的回忆,一段充满乡情乡味的难忘的回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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